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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所依 有所依

□ 木卫一

产业衰败工厂关停把一个偏僻的内陆小镇从地图上抹去,连同居住在这里的人,生活也被迫连根拔起。人过中年的弗恩变卖家当,手里的钱只够改装一下破旧的货车,开着这辆改装房车,这个孤独的女人上路了。

华人女导演赵婷的《无依之地》因连续斩获多项国际大奖而声名大噪。影片已经定档,不久将在大银幕和中国观众见面。

悲凉似乎是这部影片的底色,这个无儿无女失去丈夫又失去家园的女人,几乎一无所有,一路打着零工,靠微薄的收入糊口,连修车的钱都付不起;路上萍水相逢的人聚了又散,留下彼此故事的投影转身各自远去;辽阔壮美的景色一路相伴,但并不能带给人温暖,还会平添寂寥。但悲凉不是影片想要渲染的主题,正像有人认为,一个人的旅行自由洒脱,充满想象空间,代表着一种浪漫的生活方式——浪漫同样不是这部影片想要表达的主题。然而,悲凉、浪漫,或许还有宁静、优美,勇气和豁达,分明又都包含其中,汇聚成一股动人的情感力量?!疤斓卣?,万物之逆旅;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”,谁又能确切说出,诗人到底是在表达怎样一种心情?

弗恩的选择是被动和无奈的吗?也许吧,如果小镇没有消失,家园仍在,丈夫没有去世;但即使一切发生了,她仍然可以有另外的选择,“我不是无家可归,我只是无房可住”,但当一个个温暖的家真的向她敞开大门,她还是选择了离开,不只是因为倔强,更是出于对内心对自我的忠实。

没有终点的旅行,漫无目的的漂泊,无所依归。但分明又有所依。一个人坐在车里抚摩着旧相框,盘子破碎了又黏上,旧物里藏着旧时光,始终陪伴着她。有过一面之缘的流浪青年向她倾诉恋爱的烦恼,说写给心上人的信都石沉大海。弗恩问他,你试过写诗吗?她为他背诵了一首莎士比亚的14行诗,那是多年以前她婚礼上读过的一首诗:“我是否可以把你比喻成夏天?虽然你比夏天更可爱更温和;狂风会使五月娇蕾红消香断……只要有人类生存,或人有眼睛,我的诗就会流传并赋予你生命?!比欢?,如果说难以割舍的往昔深藏心里,给了弗恩情感的依归,那也并非全部。在弗恩的脸上,我们甚至很难看到怀旧和感伤。正如我们看不到自怜或自恋,看不到怨怼和愤怒。贫困,并不意味着内心贫乏。

“头顶正上方的是织女星,离我们24光年。你现在看到的星光,来自1987年?!蓖腹囊吧瞎坌钦叩耐毒?,弗恩看到了太阳系最大的行星,那美丽、仿佛亘古未变的木星。伸开手掌,手里什么也没有,但观星者说,你的手里有亿万年前星体爆炸的尘埃。我们“来自尘埃,必将归于尘?!?,科学已经证实,生命的确来自恒星星尘?;囊吧系恼庖豢?,是诗意的时刻,也是顿悟的时刻。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在每一场飘忽短暂的旅程中,我们又是否能像弗恩一样,始终坚强而又独立地,追寻着生命的自由?

总值班: 吴弋 刘昆     编辑:      

来源: 连云港发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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