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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芙蓉:童年趣事

夕阳和星辰默默地换了岗,一天的时光在朦胧的夜色中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消失。世界睡着了,夜,却睁着眼睛醒着,仰望星空,满天一闪一闪的星星,那是谁的眼睛?

 我们全家跟随父亲到临沂那年,新家安在机关家属大院,大院很大,孩子也很多。只要是星期天,大的不上学,小的不入托,大院里几乎全是孩子的欢声笑语和哭闹声。

挨门邻居崔叔家的崔玲玲和我差不多大,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。

大院里的孩子都喜欢唱一首歌,没事就哼哼:“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稻花香两岸,我家就在岸上住……”这歌词简直就是为我们写的,我们的家就住在沂河岸边。一到夏天,沂河就成了我们的天地,下河捞鱼摸虾,抓河蚌。捞鱼摸虾需要一点技巧,要看准了出手快,否则,一无所获。那些小鱼小虾喜欢扎堆,你很少看见一条小鱼小虾独来独往,闹孤独。它们成群结队出来游逛,摇头摆尾,欢天喜地的样子让人着迷。它们不知道人类的凶险,不小心就被人捉去成了餐桌上的美味。但是,出来混也都有两把刷子,它们不会轻易让人捉住。抓河蚌就容易多了,浅水的沙滩上坑坑点点的窝就是河蚌的藏身之处,伸手一挖一个准,和白捡一样。我喜欢抓河蚌,不费力气就收获多多,很有成就感。拎着装满河蚌的小桶回家,把河蚌洗干净放水里煮,煮好把肉剔出来炒韭菜,很美味,餐桌多了一道下饭的美味,别提心里有多开心了。所以,一到星期天,沂河到处都是捞鱼摸虾抓河蚌的孩子。

那是一个星期天,我和玲玲领着各自的弟弟妹妹去沂河,双方家长不放心,托前排的家富大哥帮着照看一下弟弟妹妹。家富大哥一口答应,带着我们去了沂河。沂河很宽,分一道河二道河,一道河离岸边很近也很浅,趟过一道河,走过一片沙滩才是二道河。二道河比较深,水清澈透底,水草清晰可见,水草底下有成群结队的鱼,个头还很大。家富大哥去二道河捉鱼,叮嘱我们在一道河玩,不准跑远。哪知道这个星期天,大院里的孩子制造了令人瞠目结舌的“壮举”,而我和玲玲也参与了这次“壮举”。

沂河清风徐徐,杨柳依依,中午,到了吃饭的时候,我叫弟弟把装着河蚌的小桶拎回家,我和玲玲几个女孩坐在树下凉快凉快。忽然,一群大院里的男孩跑过来说:发现敌情。河边小树林里一男一女鬼鬼祟祟地接头,那女的包里装的像是发报机,他们是特务。

天呐,以前听老师讲抓特务的故事,那是故事。今天碰上真格的现实版的狗特务,那还愣着干什么,追,抓特务!于是,我们近二十个人一阵风一样追了过去,一直追到市中心。那一对男女被这么多孩子追赶,先是很吃惊和慌乱,跑得飞快。后来,他们就耍赖了,跑进商店或电线杆下,伸伸头,探探脑,挑逗我们,看我们快要追上了,他们撒腿又跑,我们哪能跑得过那两个狡猾的“特务”,几次下来,把我们累得够呛。

在十字路口,我们看见了警察,老师常教导我们,有事找警察。于是,我们连忙跑去报告说,前面那两人是特务。警察瞪着眼看了看说,他在执行任务走不开,同学们继续追踪。得到指令,我们又鼓起勇气继续追。结果在临沂城电影院门口目标跟丢了,两个“特务”趁人多混乱逃走了。

天渐渐地上了黑影,我们垂头丧气地往回走,我又饿又渴实在走不动了,玲玲就陪着我在马路的路牙石上坐下来,其他的孩子也坐下来了。

再说家里,起初家长们都没有在意,可到了吃晚饭还没见孩子回家,就都着急了。挨家挨户找,没有。又去沂河找,没有。后来去学校问老师有没有校外活动,没有。最后去派出所求助民警,从沂河这边找到那边,还是没有。天都黑了,大院一下失踪了近二十个孩子,震惊了整个大院,几百户人家全都自发地出来找孩子,惊动了半个临沂城。家长们都急疯了,这些孩子都怎么啦?都到哪里去了?我父亲几近崩溃,他不能接受女儿失踪的消息,也不敢想象他九岁的女儿到底遭遇了什么?家长们都不敢往坏处想,又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坏处想。玲玲的妈妈都急哭了。

当黑压压的人群出现在我们面前时,我一眼认出了父亲?!鞍职?!”我高兴得跳起来,明明是笑的,可笑着笑着就哭了?!鞍职?,我们是抓特务的,不是贪玩??商匚裉苹?,没抓着,我们……”

父亲怜惜地看着他九岁的女儿,小小的身影在夜幕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单薄。父亲一句话也没说,他蹲下来背向我,背我回家。在那些家长一口一个“小祖宗”,一口一个“小狗吃的”责骂声中,父亲背着我大步大步回家了。我呢,竟然在父亲的背上睡着了……

后来,我们把谈对象的情侣当特务来抓,成为大院里的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,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,很快传到学校老师同学们的耳朵,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,一看见我们就像看见了喜剧明星,笑得那个灿烂就像一朵朵花似的。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指着我们:快来看,他们都是“抓特务”的英雄。整得我们哭笑不得……

总值班: 陈刚 曹银生     编辑:      

来源: 连云港发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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